殷鴻福:問道爭朝夕治學忌功利

溧陽網 王霜 2019-08-17 11:14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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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愛國情 奮斗者】

論文搞短平快,創新性成果少,缺乏團隊精神,迷信所謂學術權威,崇信洋教授洋成果等。這些現象會讓學術生態“滋生病菌”。

“舍得了功名,耐得住寂寞,坐得穩冷板凳”,這是中國地質大學殷鴻福院士給當代學術開出的“藥方”。今年夏天,84歲高齡的他不顧35攝氏度的高溫,奔波于全國各地講學,再次用實際行動為“問道爭朝夕,治學忌功利”作出注解。

“學術研究不能功利化,要取真經”

殷鴻福曾經當了17年助教,17年里他沒有發表一篇論文。那個年代,學校輾轉多地辦學,大家很難靜下來做學問。因為熱愛,他從全家每月60多元生活費里擠出錢來搞科研。1978年,科學的春天來了,他兩年內發表了10篇論著,為搞“金釘子”打好了基礎。

“金釘子”是全球界線層型剖面和點的俗稱,被譽為地質學上的奧林匹克金牌。《國際年代地層表》公布全球只有100多枚,誰能摘下,誰就是世界領先。

“金釘子”研究首先是標準問題。100多年以來,國際上一直采用耳菊石作為界定二疊紀—三疊紀的古生物標準。“學術上不能盲從,我相信在中國一定能做出世界水平的標準。”1986年,殷鴻福提出以牙形石微小欣德刺的首次出現作為三疊紀開始的標志。面對各國專家的質疑,做剖面選點、開展區域調查、全球對比生物地層、破解美德專家抵制、贏得國際三輪投票……2001年,他終于把這枚“金釘子”釘在了浙江煤山。

談到為什么要搞“金釘子”時,殷鴻福說,我國改革開放后才開始搞,比國際上晚了十多年。二疊紀—三疊紀界線是全球公認的“硬骨頭”,我國地質條件得天獨厚,中國學者有責任攻克這枚“金釘子”。

團隊成員童金南教授評價,只爭朝夕和絕不功利是“金釘子”的辯證法。學術上既要爭分奪秒,跟時間賽跑、跟國際同行競爭,又要做到從不投機取巧、從不弄虛作假,直到取到真經。

創建有中國特色的地球生物學

“院士是學術榮譽,但不是永久招牌。唯有把創新當成生命,才能為國家創造新的價值。”殷鴻福58歲就當選了中國科學院院士,之后仍然堅持走在創新的高速路上。20多年里,他主持或參與的項目三次獲得國家自然科學獎,是當選院士后獲獎次數最多的院士之一。

1982年,殷鴻福放棄美國提供的豐厚條件毅然回國。當時地球生物學在美國已經萌芽,但國內還在搞傳統古生物學,他想把這門新興的交叉學科帶回中國。為了闖出地球生物學發展的中國路子,“每天不是在圖書館實驗室,就是在野外搞地質勘查”,成了他幾十年如一日的“工作標配”。

搞科學不能只靠拿來主義,要敢于在未知領域“碰釘子”,否則早晚會被別國“卡脖子”。殷鴻福始終把目光投向國際前沿,全力在基礎理論上做原始創新。1994年,他在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了我國第一部古生物地理學,被國際同行譽為“一個具有全球意義主題的無可估量的指南”。后來,他又開創一系列分支學科,構建了比較完整的生物地質學學科體系。

進入21世紀,地球生物學在國際上正式成為一個學科。殷鴻福努力跟國際前沿并跑,提出“創建有中國特色的地球生物學”。什么是中國特色?跟國際相比,選擇重點搶攻地質微生物。這項研究需要借助納米級光學顯微鏡,從化石中找出幾十億年前的微生物,難度可想而知。但最難闖的關口在于,區分種類繁多的微生物不能靠形態,要靠搞清楚它們各自的獨特分子式。地質微生物學被稱為“在針尖上跳舞的學科”,2011年入選了《中國學科發展戰略》,現在還被引入了大學課堂。

“做好學問,首先要學會做人”